鬼子的大轰炸足足持续了三天。扫荡战开始后,日军航空兵才稍稍放缓了节奏,改普遍轰炸为重点支持,配合地面部队的呼叫而展开出击。

    鬼子的轰炸,给根据地带来的危害极大,造成了大量的财物损失。日军重点轰炸的封岗,是区政府所在地,集合了不少的学校、医院、商店、工厂。经过日军三天的反复轰炸,整个镇子上甚至都没有剩下一栋完整的房屋。栗山镇稍好一点,但也损失了七八成的建筑。亏得警备区早发通告,强行要求各地开展防空演练、坚壁清野等准备,又提早一步把老弱妇孺给转移了出去,关键时候就见到了成效了——鬼子如此浩大的轰炸行动,总共死伤的不过322人,其中二百多还是防空的战士,在战斗中对抗伤亡的,老百姓只有百人左右的死伤,损失可说是微乎其微了。

    血债要用血来偿!

    敌人的凶残,并没有吓倒历经苦难的根据地军民。鬼子的野蛮暴行,更激起了人们心底的愤怒:面对被炸成废墟的家园,大家默默埋葬了亲人,擦去了眼泪,就忙着磨刀擦枪,厉兵秣马。敌人就要来了,正好免得要去寻找他们。所以开战时刻的中王山警备区,是士气高涨、军民一心的战斗机器。大家都红着眼睛做出了和敌人拼命的准备——家都没了,谁还豁不出一条烂命啊?!你杀俺亲人,毁俺家园,断俺活路!那老子就不过了!来吧,拼死一战吧!

    这样的情绪,弥漫在根据地各处。根本就不用动员,不用管制,人们自发的汇集起来,拿起刀枪,紧跟着八路军的脚步,开展作战的准备。

    弄到陈龙、曲缙云等高层都不得不几次做出要求:仗要打,鬼子伪军也要杀,但没必要大家一窝蜂的哭着喊着上战场吧?这不,陈龙就遇到一老太太:大妈您都快七十了吧?咋,扛个粪叉子打算叉鬼子啊?哎,您这还是裹得小脚哎,能撵得上精壮的鬼子?!啥?鬼子飞机炸死了您的看家老狗啊?啧,大妈,您看啊,那边人家可是被炸死了丈夫哎,要不您老帮着去劝劝。安慰一下!看着老太太颠颠的去安慰人了,陈龙一转脸就把她庄子的干部们骂了个狗血喷头:老太太不是应该早送去铜锣寨了吗?你们怎么做工作的?!还弄个老太太扛着粪叉打鬼子?逗逼搞笑的吗?胡闹!

    但不管怎么说,敌人的进攻是坏事也是好事,起码把根据地的人们都逼到了一处了。警备区战时的经济管制,被彻底执行。往日里你家我家的自私作为再也看不到。大家都知道,此刻也只有紧跟在八路军的身后,才是安全的;只有团结在共产党的周围,才有活下去的主心骨。所以说日伪军的扫荡也是一次教育,告诫到承平的国人们——不是敌人的仁慈让你逍遥,而是有铮铮铁骨的八路军在为你负重前行,护你平安幸福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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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叔,要不俺来跟大龙说说,您就不要去了吧!就让靳新春带队去吧。”泼风红看着满头花白头发的猛如虎,也和小年轻们一样推成平头,带着些不舍道。老爷子今年已经快六十了,按说都快到颐养天年的年岁了,可现在却主动请缨要去参加战斗。

    “那可不中!敌人都打到门上来了,俺们还能躲哪儿啊?!”猛如虎毫不在意的冲边上摆摆手,任由花白的头发簌簌落下。“大闺女俺跟你说啊,别看新春那小子年轻,到了山里他不见得如俺这个老头子。所以啊,这次奔鹰嘴崖,俺是非去不可的。日本子欺人太甚,二鬼子也跟着张牙舞爪的,必须要给点教训他们!”

    “这点虎大哥确实没吹牛,打了一辈子的猎,从小就在山林里转悠,还能比别人差了?!”一边的瘸腿狼跟着帮腔道。他也是五十出头的年纪了,但常年练武,精气神都看着完足,这会儿也在等着剃头。“好了没?不就这一把老杂毛,连根薅了算逑了呗!”这边八路军打仗讲究,上战场前还要求剃头,弄到民兵尽管没硬性要求,可也跟着有样学样了。

    “好了,好了。还说俺,你不也是老杂毛一个啊!”猛如虎踢了一脚老伙计,拍打着肩头的碎发。“加快动作啊,俺们要抢在二鬼子前头进鹰嘴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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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一次鬼子的行动很隐秘,恐怕不会及早现身。所以警备区决定也不急于动用主力部队,而是先用守卫部队和民兵来应对伪军。很明显,这些二鬼子是被用来开路、试探的炮灰角色,所以山里的主力部队也按兵不动。

    这次得到三岔口方向高国良伪军部队的异动,二纵就敏锐地及时上报了警备区“反扫荡”指挥部:既然主力部队不得轻易调动,那么日常的守卫兵力就显得单薄了。为了防止伪军的大肆进攻,所以特别向警备区请求支援。所以猛如虎才得以主动请缨增援鹰嘴崖二纵。指挥部研究认为,猛如虎的民三团大部分都是猎户从军,有许多人都是打小就在深山老林里讨生活的,很有山地作战的经验。故此,在对民三团进行了补充换装后,就让他们准备出发。

    鹰嘴崖方向本就是山高坑深的险峻之地,加之八路军控制中王山后,多次对这边山道进行改造:不仅堵死了这边的进出山路,还对许多山间小道进行了削坡成崖的地形改造,使得这一方的对外山体,变成了难以攀爬的天险。而且,为了监视这边的山外敌人,在几乎所有的制高点都设置了哨卡,采用最原始的烽火报警的办法,阻止敌人的进攻。

    “俺们就以这条老出山道为界,南北各上一个营,分片搜查守卫。”查探完这方山岭,猛如虎召集连以上干部们开会,“俺们就依托二纵的哨所为单位,一个哨一个排,应该是富足有余的。而且,按照哨所来排兵,不会出现防守的死角,部队撒下去,基本就控住了敌人的动向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好是好,但就是兵力太分散了,打起来恐怕很难消灭来犯之敌。”政委靳新春提了个问题。确实分兵就是有力量分散的坏处,大家都看得到的。

    “俺以为,就着俺们朝外的地形,敌人即便是进来,也不会有太大规模。别说营团级了,即便是能一次上来一个连,俺都佩服他们有本事了!”猛如虎带着人可是在山里转悠了好几天的,每一处山坡、崖坎都仔细查看了的。

    “就是,俺们哨卡上的那个排就是用来报警、拖住敌人的。每个营至少都可以保留一个连的机动力量。随时可以增援嘛!”瘸腿狼也有些不在意道。山林里的作战,有时候真不是靠人数来决定的。山地部队之所以厉害,那是他常年在山岭里训练、适应决定了的。

    “俺们团里还会保留一个营的突击力量的,再不济身后不还有二纵嘛!所以,就这么定了吧!”猛如虎一锤定音,三千多战士随即撒进了山岭里。